🏥 急诊室的最后一班

十一点五十分

我叫苏然，是仁安医院急诊科的护士。

今晚是我最后一班——明天开始我就调去门诊了。说不上舍不得，急诊室的夜班能把人熬成干尸。

同事小何交班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”苏姐，最后一天了，撑住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她走了以后，急诊室只剩下我和一盏永远修不好的日光灯。

第一个病人

凌晨一点，叫号系统响了。

“请 A-007 号到一号诊室。”

是个大爷，胃疼。开了药就走了。

凌晨两点，又响了。

“请 A-008 号到一号诊室。”

是个小姑娘，发烧 38.5°C。输了液，家长陪着。

凌晨三点，叫号系统又响了。

我抬头看了看候诊区。

空的。

凌晨三点，候诊区一个人也没有。

我以为是系统故障，没太在意，手动关掉了叫号。

它又响了

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
我皱了皱眉，走到电脑前查看系统记录。

A-007、A-008……然后直接跳到了 A-013。

中间的 009、010、011、012 呢？

系统显示：”号码已过期。”

已过期？这几个号码根本没被叫过。

我关掉系统，重新开机。

凌晨三点二十分，系统刚启动——

三楼

我给保安老张打了个电话。

“老张，你帮我看看三楼是不是有人。”

“三楼？三楼封了三年了，你不知道？”

“我知道，但是……系统一直在叫 A-013，我总觉得怪怪的。”
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：”行，我去看一眼监控。”

五分钟后，他回电话了。

声音很轻。

“不可能，三楼不是断电了吗？”

“是断了。但监控里，走廊的灯就是亮的。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什么？”

“监控画面里有个人，在走廊里走。穿的是你们护士的制服。”

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
白色护士服。胸口的工牌。

工牌上的编号是——

N-013。

我记起来了

三年前。

三楼还没有封的时候，我曾经在那里值过一个夜班。

那天晚上，急诊室来了一个病人。

是个中年男人，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，血流了一地。

我给他做了紧急处理，然后打电话叫值班医生。

但医生在做手术，一时半会儿来不了。

我等了四十分钟。

死在三楼走廊的第 13 号病床上。

后来医院封了三楼，说是因为设备老化。

但我心里清楚——

不是设备的问题。

是有人在走廊里听见了那个男人最后说的话：

尾声

凌晨四点，叫号系统彻底安静了。

我坐在诊室里，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。那盏灯忽然不再闪烁了。

凌晨五点，小何来接班。

“苏姐，昨晚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，”我说，”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她看了看候诊区：”咦，A-013 的挂号单怎么在这？”

我转头看去。

候诊区的椅子上，放着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。

上面写着：

三年前的今天。

同一时间。